嗨，

前幾天早上醒來，我突然想到以前在公司的日子。

那時候都會固定要跟北美、歐洲、亞太的 Sales 開視訊會議，報告要用英文寫，簡報要用英文做，連吵架都要用英文吵。

那時候覺得很累，但現在回想起來，那種忙碌是有方向感的，然後我突然意識到，我現在的英文已經退步到一個蠻誇張的程度 ==

上次跟一個外國朋友聊天，我發現自己連一些很基本的詞都要想很久才講得出來。

以前那些用語根本不用想，開口就來，那種流利的感覺，好像離我越來越遠了，甚至讓我懷念起以前上班烙英文的感覺。

（等一下，我不是很喜歡現在的自由生活嗎？怎麼突然在懷念上班的事？）

總之，這個念頭讓我有點嚇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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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了好幾天，才慢慢釐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，為什麼會突然想回去上班？

自從自己創業之後，我做的每件事都是自己想做的。

寫電子報是因為想寫，做陪跑計畫是因為想做，辦小聚是因為想辦。每一件事的出發點，都是「內在驅動」。

聽起來很夢幻對吧？做自己喜歡的事，不用看老闆臉色，時間自己安排，想工作就工作，想休息就休息。

但問題就出在這裡。

當你只做自己想做的事，你很難主動去碰那些你不喜歡、不擅長、會讓你不舒服的事。

英文退步只是我最明顯的例子，以前跟各國同事開會，是被公司的工作內容逼的。

我又不是因為喜歡開會才去開會，但我的英文就是在那個環境裡，被逼出來的。

每次開會前都要準備，開會中要即時反應，開完還要寫 meeting notes，那些壓力累積下來，英文自然就進步了。

沒有人逼我的時候，我當然不會自己去找外國人練英文。（我個人啦）

畢竟，沒有壓力的時候，誰會自己去做不舒服的事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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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我有的盲區

但英文退步還是小事。
更深的盲區，是我花了很久才意識到的。

我開始做自由業之後，幾乎很少人會挑戰我的想法。

以前在公司，不管你提什麼方案，至少會有人跟你說「這樣不行吧」「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方式」「這個邏輯有問題」。

主管會打槍你，同事會質疑你，客戶會挑戰你。

這些對話雖然不舒服，但它們會逼你重新想，逼你去面對自己的盲點。

每一次被打槍，都是一次「被迫升級」的機會。雖然當下很不爽，但事後常常發現：「好吧，他說的好像有道理。」

像是我以前跟主管超級不合，那時候覺得工作很痛苦，真的很痛苦。

不只是工作上的衝突而已，最消耗我的，是那種「人際關係的維持」。

你知道那種感覺嗎？

開會的時候，你還沒開口，主管的眼神就已經在說「又來了」。那種不被認同的感覺，不是用言語表達的，是你從對方的表情、語氣、甚至坐姿裡感受到的。

我那時候花了超多心力在「感受」這些東西。每天上班都在觀察「他今天心情好不好」「這個時間點適不適合報告」「我要用什麼方式講他才不會又吵起來」。

那段時間，我覺得我的能量有一半都花在「維持人際關係」上面，真正用在工作本身的反而沒那麼多。

但現在回頭看，那段時間我進步最快，雖然很不舒服。

因為我被逼著去學「怎麼跟不同意你的人溝通」、「怎麼在壓力下做決策」、「怎麼把自己的想法講清楚，同時不要把所有掙扎過程都倒出來」。

這些東西，身為自由工作者的我，很難自己練到。

因為當你是一人公司的時候，所有決定都是自己做的，所有想法都沒有人反駁。

你做了一個決定，沒有人跟你說好或不好，你就這樣繼續往下走了。

感覺很自由，但也很容易在舒適圈裡，慢慢地停下來，然後都沒有發現自己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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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沒留意到的骨牌

我之前寫過一篇關於 The One Thing 的電子報，裡面提到骨牌效應。

每張骨牌推倒的時候，能推動比自己大 50% 的下一張，每一張（你的每個行為）都是為了推動下一張。

但我最近在想，這些骨牌之所以能一直往前推，或許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：中間有很多「被逼著做的事」在替我磨合方向。

• 以前在公司被逼著學溝通，才有後來能好好對話的能力。
• 以前被逼著做不喜歡的專案，才知道自己真正喜歡什麼。
• 以前被逼著跟主管吵架，才學會怎麼把想法講清楚。
• 以前被逼著跟不同國家的人合作，才練出了跨文化溝通的直覺。

那些看起來的「被逼」，其實也在幫助我排骨牌。

只是那時候我不知道。

可是現在呢？我已經離開那個會被逼著成長的環境了。

如果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，那誰來幫我排那些我自己不會主動去排的骨牌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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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我就掉進了一個很典型的糾結：「要不要回去上班？」

腦中一直在打架。

繼續做自由業，好像會一直待在舒適圈，只做喜歡的事，其他能力慢慢退化。

回去上班，又覺得好不容易建立的東西，會被打斷，而且我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節奏，可以自己決定要做什麼、什麼時候做。

我知道我現在在做的事情是我自己喜歡的方向。

但我也知道，光靠「做自己眼睛會發光的事情」好像不夠，我需要有一些東西來推自己一把。

這個拉扯讓我很煩，一邊覺得「我應該珍惜現在」，一邊又覺得「我好像在原地踏步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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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思考的過程中也突然想起之前上的劉必榮老師的談判課，裡面有一個概念打到我。

他說：「避免二元偏誤，不要只站在兩邊思考，要想複雜一點。」

我一直在用「自由 vs 上班」這種二選一的方式想事情，好像只有「繼續做自由業」跟「回去上班」兩條路。

但選項不只兩個。

或許... 我可以分階段、可以兼職、可以用某些東西幫自己製造壓力、可以找社群逼自己輸出。

也許對我來說，真正的問題是：怎麼在自由的狀態下，主動幫自己製造那些「外在的推力」？

在公司的時候，這完全不是問題，因為那些磨練是「附贈的」。

你不用主動去找，它們會自動找上你（好可怕？）主管會給你壓力，同事會挑戰你，deadline 會逼你，KPI 會追你。

但自由業不一樣。

你得自己去找那些會讓你不舒服的事，自己去創造那些會逼你成長的環境。

而且你還要克服一個很反直覺的事：你得主動幫自己製造壓力。

明明是為了逃離壓力才出來的，結果發現沒有壓力反而走不動哈哈哈哈哈。

這件事沒有人教你，你也不會在任何「如何成為自由工作者」的文章裡看到。大家都在講自由有多好，很少人講自由的代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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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除盲區的小小練習

說到這個，我最近回頭整理自己的工作紀錄，發現一個很有趣的 pattern。

那些有明確外在力量推動的事，我幾乎都做完了。

學員的東西有 deadline，做完了。合作方等我回覆，回了。有人約諮詢，準時出現了。

但那些「我自己想做的事」呢？每一件都一直在「順延至下週」，一延再延，延到我都不好意思看自己的待辦清單了。

這讓我意識到一件事：我的工作模式好像天生就需要外在推力。

有人在等、有 deadline 在追、有承諾要兌現的時候，我的執行力特別強，但如果只有自己在等自己，就很容易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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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針對以上，最近我也打算嘗試幾個小方向：

刻意找人給我回饋。

以前在公司，回饋是免費附贈的（有時候還嫌太多哈哈哈哈），現在我會主動把作品丟給信任的朋友，請他們不要客氣地講。

這很不舒服，但很有用。

因為自己看自己的東西，永遠覺得很好。要有人從外面戳你一下，你才會發現盲點在哪裡。

我有幾個朋友特別擅長這個，他們會直接跟我說「這段我看不懂」「這個邏輯有問題」。

每次聽到都會有點刺，但改完之後就會覺得「好險有人跟我說」。

參加會逼我輸出的社群。

一個人很容易拖延。

「明天再做」「下週再開始」「等我準備好了再說」。

但如果有一群人在等你交東西，壓力就來了。

我未來一定公開立 flag，並且會跟大家承諾每週都要產出東西，我就不能拖。

因為像是我有時候星期天晚上還在趕東西，但那種「有人在等」的感覺，反而會推自己一把。

用新知識幫過去的自己加壓。

像最近上的談判課，裡面講的東西其實跟我現在的工作沒有直接關係。

我又不用去跟誰談判。

但那種「被新東西衝擊」的感覺，就是我在自由業裡很缺少的。

課程裡提到的「透明度跟能見度不一樣」這個觀念，讓我想到以前跟主管提案的經歷。我以前每次提案都會把所有思考過程講出來，以為這叫真誠，叫「讓主管了解我的思考過程」。結果主管總會不耐煩地說：「你到底想做什麼？直接講重點。」

後來我才發現，我一直在混淆「該透明」和「該留白」的資訊。

這個道理，是我在職場被逼著才學會的。如果沒有那個環境，我可能到現在都還在犯同樣的錯。

但現在透過上課，我可以重新接觸到這些觀念，然後對照自己過去的經驗，產生新的理解。

這就是我說的「自己幫自己製造推力」。

結論是什麼？

寫到這裡，我其實還是沒有一個很漂亮的結論。

我還在摸索。

我只是覺得，做自己喜歡的事很重要，我花了好幾年才走到這裡，我不想回去做一個「眼睛沒有光」的工作。

但只做自己喜歡的事，好像也不夠。

成長好像總是發生在那些不太舒服的地方，在那些你不想做但被逼著做的事情裡。在那些讓你皺眉頭但事後覺得「還好有做」的經驗裡。

自由業給了我選擇的自由，但也讓我少了那些「被逼著突破」的機會。

所以我現在在學的，就是怎麼在自由的框架裡，自己去創造那些推力，在自由的路上，主動去找那些會讓自己不舒服的事。

找到自己的光，是一段很長的掙扎，現在再看一次，覺得好像比那時候更有感覺了。

因為我以為找到了光，接下來就是一直往前走。

沒想到走著走著，還是會遇到新的掙扎。

而且這次的掙扎跟上次不一樣，上次是「要不要離開穩定的工作去追自己的光」，這次是「找到光之後，怎麼讓自己持續成長，不要停在原地」。

也許掙扎這件事，本身就不會結束，每個階段都有每個階段的拉扯。

但至少現在我知道，這個拉扯是正常的，而且我可以主動做一些事，讓自己不要停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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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你看完以上的 Murmur，但我也想知道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？

明明生活過得不錯，但好像少了什麼。你沒有不快樂喔，你甚至可能覺得很幸福了，但你卻覺得自己好像停在原地了。

或者，你現在也在某種拉扯裡？想做自己喜歡的事，但又擔心這樣下去會不會少了什麼磨練？

如果有的話，回信跟我說說。

也許我們可以一起想想，在兩者之間，到底有沒有第三條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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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前面說的跟前主管不合那件事。

雖然時空背景已經不同，但開始創業後，現在我終於能懂前主管的感受了，我覺得有點可惜。

那些衝突其實也不是誰對誰錯，更多時候是我在好幾個層面都踩了雷。像是我把試錯與猶豫一股腦倒出來，模糊了專業與透明的界線；或是我做決策時只想二選一，忽略了更多中間與延伸的可能。

直到最近上了新商業學校的劉必榮老師《升級謀略領導力課程》，我才把這些零散的問題串起來，理解到很多衝突其實源自「結構設計錯誤」，而非我跟她能力或立場本身的問題。

理解了這些結構、換位思考後，我開始看懂當時彼此卡住的原因。

我想，我跟我前主管一直以來都是很頑固的，這不可否認。

但慢下來，換個位置想想看，也許就能理解對方了，如果當時的自己能早點知道這些道理，也許就不會跟他的關係弄得那麼僵吧！

我想這堂課程對領導者會有很多幫助，但不只如此，若是員工、一人創業者也都會有相當的 insights 可以取得。

像是我，也更清楚這些 insights 可以如何被用在現在的工作、產品與決策上，即使沒有團隊，依然對我非常實用。

如果你有興趣的話，我很推薦可以去聽聽看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！🫶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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